任凭忠于当事人可能忠于法律

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 8:32

                    不让正义迟到——《辩护人》观后感

    是一个慵懒、慢热的人,在观影上似乎也是如此,当《辩护人》在网上早已热传之后,俺才想起来去视频网站点播一番。韩国片原在俺的印象中,那是青少年们的世界,横空出世的《辩护人》何以会引来影评大佬们一篇篇的辣评热议?然127分钟的电影叙事,让俺彻底改变了成见。

     韩国地处朝鲜半岛南半部,面积不大,即使对整个朝鲜半岛来说,在历史上也少有大风与大浪,因此他们对一些历史宏大话题的探讨,不免会显得有点局促。例如对战争的看法,从以往的一些影视作品来看,断难找到可以与苏联战争片所传递出来的那种惊心动魄之感相媲美的影片,不管是在美化战争还是在揭示战争的残酷性中,韩国片都粘不上边。然而他们对个体内心的发掘
,对现代人社会处境的思考,却有先行先达之势,其中不乏深厚的探索。

    律师除了忠于当事人就是忠于法律,除了忠于法律就是忠于当事人,不管忠于当事人还是忠于法律,其实是忠于正义。法律人,天生忠于正义。宋佑硕士是一个先忠于当事人,后忠于法律的律师。

    正义感首先是一种感觉,一种直接的不问缘由的感觉,它嫉恶如仇,它记忆于肌肉,它对事件的反应会迅捷地传遍于全身,如同触了电。宋佑硕恰是这样一个有正义感的人,他的正义感由来已久,影片中的一个情节说明了一切。

任凭忠于当事人可能忠于法律。任凭忠于当事人可能忠于法律。任凭忠于当事人可能忠于法律。    在出道之前,有一天夜里,未来的宋大律师实在熬不住辘辘的饥肠,去老熟店吃了顿霸王餐。其实,当其注视着店老板儿子那双清纯的眼睛时,俺就感觉到他当时翻江倒海似的心境,英雄落魄难堪时,实为一碗乌冬面呐。数年之后,宋佑硕成了宋大律师,名气大了,荷包也厚了,小餐馆却仍旧是那家小餐馆,影片中的那家数年后的小餐馆似乎更加地衰落。影片的主角,终于在昏暗的陋巷中找到了他曾仓皇出逃的地方,准备如数地或加倍地予以奉还、补偿,结果好心人遇上善良人,影片将此作为一个承前启后的伏笔,戏剧性地凸显了宋大律师的正义之情。

    这份感情,在宋大律师的身上是如此自然而然地予以表现,又如此地流于平凡,差一点使俺将其淹没在鸡毛琐事的洪流之中,予以忽视。事后,俺细细咀嚼,发觉此事的亮点是在于宋大律师的意志力。

任凭忠于当事人可能忠于法律。    正义之情,人皆有之,关于欠账还钱的理性似乎连小孩都具备,但能将其理性的认识,正当的情感予以落实的并非人人能做到。数年前的一顿免费晚餐,在紧张繁杂的现代生活中,对好多人来说可能早已遗忘,即使没有遗忘,也会为不去还账寻找种种理由,有些人可能怕揭出疮疤,影响自己的前程,有些人怕被别人耻笑,有些人觉得事小没时间去道歉等等,诸如此类的想法说来有些可笑,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屡见不鲜。宋大律师能越出此轨,看似简单,实属不易。

    从这个意义上讲,宋大律师是一个自由的人,他能将理性、情感、意志作为一个整体而合一,理性上认为正确的事,情感上也同时产生乐于去做的感受、反应,并能在意志上予以落实、完成。从这个意义上讲,好多人在好多事上表现出来的是不自由的状态,“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许多狠下决心要予以剪除的陋习,却难以除去,处处受累,为其所役,人自然成了它的奴隶。
 
    在一个亟需正义的时刻,自由的宋大律师是不会让它迟到的。饭店大婶的儿子朴镇宇因釜山读书联合会事件遭到逮捕,并受到残酷的虐待和不公的指控。
此类案件很明显是政治案件,如果宋大律师仅仅是一个营利律师,他断不会去接这个案子,因为它将无利可图,甚至会亏大钱;如果他仅仅是因为大婶的关系,他也断不会接这个案子,此类案件风险极大,不但救不出朴镇宇,可能连他多年的努力都要报废,孰重孰轻宋大律师心里是很清楚的;影片中的宋大律师是想这样表达的,
“让我的孩子们不要生活在因这种荒唐的事踩刹车的时代。”不得不说,在这里,单单从字面上来理解,是显得很突兀的。整部片子,特别是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既没有表现父子情深的一面,也没表现出他对下一代人担当的那面,整部片子的前半部分都在表现宋大律师的自身发展历程,为何突然冒出一句有点无厘头的话,给俺的感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事实上,主人公在这里表达的与其前面的表现是一脉相承成的,这个脉络就是,不让正义迟到!正义之浩大,存在于社会各个角落,大到宪法权利的保障,中到维护当事人的利益,小到欠饭钱还小债。在宋大律师的眼里都是一致的。数年前的欠债,如果不及时偿还,正义就要迟到,如今孩子的权利不予维护,正义也要迟到,“让我的孩子们不要生活在因这种荒唐的事踩刹车的时代。”这句话的含义即是不让正义迟到!

    如此贯穿,俺就能理解宋大律师的这句话在整部片子的核心含义。他对正义的理解,已经不在理论阶段,而是融入了他的理性、情感、意志当中了,他会不以事小而弃之,也不以事大而惧之,如此境界几乎接近于信仰。法学家伯尔曼道: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将形同虚设。且不说里面的枝枝蔓蔓,就信仰提供的那股意志力,是人获得自由,正义得以申张的一个关键因素。宋大律师对于正义的那股意志力,与其说来自于他对正义的执着,毋宁说是来自于他对正义的信仰。

    影片的后半部分有精彩的法庭辩论,有扣人心弦的探案片段,有触目惊心的丑闻揭露,让人看后大呼过瘾,然而过瘾之后,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了一个问题,借用著名影评人羽戈先生在最近一篇关于本片的影评雄文中提出的,法律人何为?

    法律人天生忠于正义,就像白云天生忠于天空,亟需正义的时刻时时被法律人遇见,如果问法律人何为?俺的回答是,不要让正义迟到!